
每个人睡觉时候,都经历过不同的被唤醒过来的方式,由于醒来的方式不同,心情也不同。比如,当你醒来的是被窗外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叫声唤醒的时候,你第一个感觉就是浪漫,感到世界和平,绿色的树,蓝蓝的天,白白的云,阳光明媚的早晨,这一切就是因为小鸟们的欢叫声让我们感知的,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这一切,这是我经历过最让我感到舒服被叫醒的方式,今天早晨我就是这样从9个小时的睡眠中回到了现实,太浪漫了!因为20年多年前逃离开中国城市的小鸟现在又飞回来了,当年到拿气枪打鸟的小男孩们今天都成中年人了,当年连麻雀都没有了,现在喜鹊都到院子里了,没有人打鸟了,鸟又回来了,而且鸟的声音只能唤醒睡足了的人,沉睡的人不会被这点儿声音打动的,沉睡的人只能被公鸡啼鸣叫醒。
公鸡啼鸣本来是传统的唤醒人们起床的传统方式,但是当年我在农村的时候,从来不是被公鸡叫醒,而常常被大喇叭吵醒。因为那个时候农村都要学习大寨,也就是要一天三出勤,每天天没有亮,就要到地里干活,干完早晨出勤的活以后,才可以吃早饭,而且要在地头吃饭。那么早起床,公鸡都没有醒,队里的干部就把村里的大喇叭早早的打开,大声播放收音机里的广播,先把大家吵15分钟再说,然后才呼叫大家起床。我们村离俄国不太远,当时俄国每天都用普通话向中国广播,而村里的电工不知道,打开收音机用大喇叭播放的时候,虽然都是普通话,有时候就会选到俄国对华广播,我们称之“苏修”广播,有一般新闻,也有反华的,经常有个女人用普通话广播。我当时常常就这样被吵醒,就是不想起,也肯定不能再睡了,因为全村的老百姓都没法睡觉了。但是公鸡就这样也不会啼鸣,相反,村里的狗会跟上乱叫。这是我最不喜欢被叫醒的方式。但是就是我离开村里以前,也没有人因为播放“苏修台”而受处分。
军区机关大院里面,就是过周末,早晨也一定有起床号,虽然这里住了家属的人口超过了战士的数量,但所有院里的人的周末都是被军号唤醒,当然声音也是通过大喇叭播出的。我虽然不是军人,但是军号让我感受了军人的荣誉,虽然不乐意起床,但是大喇叭的军号让我心中产生与众不同的感觉,比自豪低一些,比虚荣高一些。虽然我从小就想当军人,虽然我在农村也有过自己的枪支和弹药,但是从来没有当过真正的军人,而被军号呼唤起床,让我更靠近了自己儿时的梦想,同时对比我被俄国女人的大喇叭叫喊,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到了德国生活的时候,发现了一种闹钟收音机,到点的时候,不是闹钟响,而是收音机开始播放新闻或音乐。我马上买了一个,好像这样才代表了时髦和时代的特色。以后回国的时候,给别人送礼的也送过这样的闹钟。80年代这样的东西,很让人感到自己与众不同,尤其对那些爱听新闻联播的人来讲,可以保证不会误点。
这几年老被房屋装修的声音吵醒,因为香港9点以后就可以装修了。香港人有钱就買大房子,没钱就换小房子,所以装修对任何楼房来讲,都是天天不断的节目。电转和切割的声音是最没有诗意的晨曲,而且香港的楼房太高,小鸟基本上飞不到高层,如果飞到高层的话,也要被香港的老鹰吃掉,所以香港的高空是老鹰的天下,这样被吵醒,有什么意思呢!
美好的小鸟嬉闹唤醒睡足了的任何一个人,都是一天真正美好的开始!
: 社会

